“零口供”也能定罪！华夏基金这宗“老鼠仓”值得业内反思！-华夏基金销户

原创 作者：知更君 知更财经

作为华夏基金公司的前债券交易员，拥有研究生学历的王鹏，深谙“祸从口出”的道理。无论是警方的侦讯，还是庭审时辩论，面对着其利用职权获取内幕信息，通过“老鼠仓”牟利高达1773.67万元的指控，王鹏的回答都是“没有”、“不知情”！

但自以为拒不认罪，就可以逃脱法律制裁的王鹏，这次失算了。中国裁判文书网最新披露的判决书显示，尽管王鹏的“零口供”一度让案件审理几经波折，但公诉机关最后呈堂的各种相关证据，却环环相扣，逻辑缜密，所有的证据综合在一起，还原了王鹏与父母一起利用“老鼠仓”非法牟利的全过程。最终，法院采纳了公诉机关的证据，王鹏和其父母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以罚金——这又是一幕罕见：一家人陷入“老鼠仓”，一家人锒铛入狱。

知更君以为，对于利益诱惑无处不在的金融业而言，这例“零口供”判决的意义之深远，用里程碑形容也不为过。

这意味着，在大数据等先进科技手段被广泛运用于监管的当下，金融从业者们过往用于打法律“擦边球”的种种牟利手段，都有可能被监管证据的严密逻辑一一击破，最终难逃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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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下来的时候，王慧强刚刚度过67岁的生日，宋玲祥也刚满63岁。在中国传统习惯里，这个岁数，正是安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但因为和儿子王鹏一起玩起了“老鼠仓”，这对老夫妻，却遭遇了一场牢狱之灾。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显示，王慧强于2008年11月18日以其侄女牛某的身份信息在海通证券开立股票账户，2010年12月19日销户；于2010年12月9日在华融证券开立账户，主要交易时间集中在2011年9月前。上述二账户实际由王慧强控制，并进行证券交易。宋玲祥于1999年10月25日以其兄宋某1的身份信息开立证券账户，2011年8月9日后无股票交易；以其妹宋某2的身份信息于2010年4月21日在广发证券开立证券账户，2010年12月22日销户；于2010年12月20日在招商证券开立证券账户，2011年8月9日后无股票交易。上述三账户实际由宋玲祥控制并进行证券交易。

经深交所及上交所根据华夏基金交易指令及以上证券账户成交数据进行对比核算：牛某证券账户在2009年3月6日至2011年8月2日期间，交易股票与华夏基金旗下股票基金产品交易趋同股票233只（占比93.95%），累计趋同买入成交金额9850.69万元（占比95.25%），盈利201.21089万元。宋某1证券账户在2009年3月2日至2011年8月8日期间，该账户交易股票与华夏基金旗下股票类基金产品交易趋同涉及股票343只（占比83.05%），累计趋同买入成交金额1.09亿余元（占比90.87%），盈利157.330129万元；宋某2证券账户在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8月8日期间，交易股票与华夏基金旗下股票类基金产品交易趋同涉及股票183只（占比96.32%），累计趋同买入成交金额6.88亿余元（占比97.03%），盈利1415.125201万元。

而王鹏自2008年11月起在华夏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交易管理部从事债券交易员工作，因工作需要，华夏基金公司为其开通了恒生系统“6609”账号的站点权限。自2008年7月7日起，该6609账号开通了指令查询权限，有权查询证券买卖方向、投资类别、证券代码、交易价格、成交金额、下达人等信息，自2009年7月6日起又陆续增加了包含委托流水、证券成交回报、证券资金流水、组合证券持仓、基金资产情况等综合信息查询权限。2011年8月，因新系统启用，华夏基金公司交易管理部申请关闭了所有债券交易员登录6609用户的站点。

看明白了吗？知道为什么一名债券交易员，也能做股票“老鼠仓”了吧？知更君观察基金行业这么久，见到的“老鼠仓”案件也不少了，交易趋同度如此之高，趋同交易的时间起点和终点与王鹏登陆“6609”账户权限的时间如此吻合，这样你都不承认做了“老鼠仓”，那脸皮真的是太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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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对老夫妻还真就卖了这张老脸。在法庭上，王慧强振振有词地表示，2008年下半年，王鹏到华夏基金工作，基金公司有规定公司员工的直系亲属不能炒股，所以就用牛某的名义开设账户炒股。王慧强大言不惭地说，

其买卖股票全靠自己分析和选择，股票交易趋同率高达91.94%则是“不知道原因”；

宋玲祥的辩解也同样牛掰：

炒股依据个人判断。

——看到这里，知更君实在忍不住了，按照区间收益率计算，二老的炒股水平绝对是“股神”级别啊！

有一个细节引起了知更君的关注：宋玲祥的炒股资金中有15万元是王鹏的，但宋玲祥辩称，是以还钱为由让王鹏打到其控制的宋某1的银行账户。宋玲祥或许以为，只要证明王鹏没有在“老鼠仓”中产生利益，就可以帮助王鹏脱罪，果然是舐犊情深啊！

但知更君看到这里，却觉得一股无名火上涌：既然这么爱儿子，为啥当王鹏伸出罪恶之手时，不严厉地制止他，反而甘之若饴，助长了王鹏犯罪的气焰？自古慈母多败儿，这场牢狱之灾，归根结底，到底是谁的错？

还有一个细节，让知更君哭笑不得。宋玲祥供述说，2011年股市行情不好撤出资金八九百万元，用了五六百万元在个人吃喝上，剩下的钱买了兴业银行的理财产品——请注意，宋玲祥称和丈夫王慧强婚后关系一直不好，屈指算算，从2011年到被逮捕的2015年，最多不到4年时间，彼时已近花甲之年的宋玲祥，该怎样个人吃喝，才能吃掉、喝掉这五六百万？反正，知更君是想象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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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底入职华夏基金公司的时候，王鹏25岁，从其研究生学历来推断，这很有可能是他研究生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2008年的华夏基金，正如日中天，无论是资产管理规模，还是麾下投研团队的实力，乃至销售渠道的强势，都是公募基金行业当之无愧的“一哥”。能够进入这样一个声名显赫的金融机构，并且任职债券交易员的重要岗位，王鹏的前途无疑一片大好——当然，这是建立在他不犯罪的前提之下。

但王鹏还是犯罪了。令知更君不解的是，王鹏的犯罪并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仿佛经过了精心策划，一入职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构建“老鼠仓”，猴急的吃相不仅让人鄙夷，而且困惑——无论如何，这毕竟还是个刚刚踏入社会的仅有25岁的青年，用一张白纸来形容毫不为过，究竟是怎样的氛围让他敢于铤而走险，以一生的前途为赌注来干一把“老鼠仓”呢？要说这位25岁的青年，已经天资聪明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一工作就能“无师自通”地玩起了“老鼠仓”，知更君是万万无法相信的。

所以，那个时候的华夏基金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知更君无从得知，恐怕以后也永远无从得知了。

当然，身为一个债券交易员，竟然做成了股票的“老鼠仓”，只动用了极少的本钱，却能在短短三年左右时间获利1773.67万元，恐怕在那个时间段里，是王鹏最为自豪的谈资吧。

只是，王鹏想不到的是，当自己以“不清楚”、“不知道”来搪塞监管部门的调查，以及检察机关的公诉时，“零口供”并不能保护自己逃脱罪责。在高科技的帮助下，无可辩驳的证据链条一一将其一家人“老鼠仓”罪名坐实，深刻地给他上了一堂“伸手必被捉”的法制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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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法律的人都知道，要想靠“零口供”定罪，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的事情。这不仅要求证据充分，而且要求证据链的逻辑无可辩驳，否则，一旦出现了哪怕小小的漏洞，都会前功尽弃。

从判决书来看，王鹏“老鼠仓”案件以“零口供”判决，也确实历经一波三折。

根据判决书，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5〕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鹏、王慧强、宋玲祥犯利用未公开信息交易罪一案，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8月25日、9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审理期间，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法院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后本案于2017年1月20日中止审理，于2018年3月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从时间跨度上来看，该案件审理期跨越了近两年半，期间经历延期审理、特批延长审理、中止审理、恢复审理等种种情况，十分复杂。知更君掌握的信息显示，复杂的背后，是警方花费了大量精力寻找证据，直到最后所有的证据合并在一起，让事实变的无可辩驳的时候，才最终将王鹏一家人的罪名“实锤”，有了最终的判决。

一位律师向知更君表示，根据以往的典型案例，参照内幕交易司法解释，对零口供情况下老鼠仓案件的认定主要考虑到以下几个因素：首先，涉案账户与基金产品交易的趋同性，即涉案的证券账户，与行为人管理的基金账户，在股票交易的品种和交易时机上具有高度的关联性。这种高度的关联性，意味着涉案账户在股票交易时利用了基金股票交易数据等内部未公开信息，进而说明涉案账户可能存在老鼠仓行为；其次，涉案账户交易行为与其以往交易习惯出现背离；最后，行为人与涉案账户交易操作之间存在关联性。

而下面这句话，知更君以为，值得所有的金融业内人士高度重视：

在证券交易网络化的今天，大量与交易痕迹相关的电子数据，都可能成为利用未公开信息交易案件的定案证据。而此次零口供老鼠仓案的出现，更显示出这些客观证据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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